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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都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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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还以为是咱们看错了,或者是邺国窃取了别人的图纸,仿造的赝品,你要说这是邺国工匠拉锯、开榫打卯、雕刻到成型,咱们还真就不信了。”

    “散了吧散了吧,这辆马车估计就是徒有其表,说实话,方方一瞧,切割整齐,接缝严密,连工艺堪称一绝,连咱们这些老江湖都险些被骗了。”

    “糟了,我的春赏银钱啊,哎呀,我怎么就这么冲动,给他们邺国的工匠投了呢!”

    周遭的人,一个个都全然变了脸色,有道是,六月天说变就变,可他们却比六月的天更善变。

    不久前还如获至宝一般围挤上来,转眼之间,却尽是唾弃侮辱,就好似“邺国工匠”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都不被看好。

    史和通跟牧高义自知外人对邺国工匠的看法。

    但是,从一开始的吹捧、追着投喂“春赏银钱”,到如今自觉受骗的商贾,翻脸不认人,尽极挫词诋毁轻蔑,他们的脸顿时涨红,只觉羞耻又尴尬。

    但是现在的情形不容他们默不吭声地承受,两人赶紧上前,慌忙解释道:“不是,你们再仔细看一看,它不是徒有其表的,它不仅能载人,还有跑得飞快啊!”

    “对啊,你们只要坐上去试一试,肯定就会有不一样的改观了,我们虽然是邺国工匠,但邺国工匠,也不一定就……”

    就是代表差啊。

    永远的低人一等,永远存在的偏见,几乎要生生将邺国工匠的头颅与背脊给折弯了。

    “呵,别把咱们当傻子了,这若不是剽窃别国工匠的图纸,那么就肯定是个花架子,打造得这么豪华特别,是光将心思花在外型上了吧。”

    “这么重的车舆,还分为上下两层,还四个轮子,且前后轮子大小不一,就光瞧这辋这般细,它能跑?怕不是只跑出一里地,就整个招架不住散框了吧。”

    “就是,好看有屁用啊,好看的木器多的是,隔壁展台那一座转角书楼,岂不更加奢靡,还有那机械群鸟归巢,静动结合,不是更神奇?”

    史和通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没有一人觉得他们的盘龙马车好了,人流逐渐疏散开来,他们脸由红转白,只觉天堂跌入地狱好似只需要这样的一瞬间。

    他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巨鹿国参加“霁春匠工会”,来的虽只是他们三人,可他们却觉得自己背负的是整个邺国工匠的期望。

    他们不想白来这一趟,更不想一酬壮志的来,却是灰溜溜一身土的狼狈姿态回去。

    “不、不是,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它真的能跑,这个轮辋细,那是因为……”

    他们俩如今被急得满头的汗,口齿都不利索了,想解释却发现满腹空白。

    因为这辆盘龙马车,真正的技术内容全掌握在“阿青”手中,他们虽然有参与制造,但只是出力的工具人,其余啥也没研究明白。

    他们顿时想起了“阿青”,便将求救的眼神望向她——救救我救救我,如同每一次遇上难题,他们一筹莫展时,她总能够出面完美地解决。

    然而,跟他们急得快吊井的手足无措相比,郑曲尺这头,却没有任何想要阻止他们离去的意思。

    甚至,她就跟罐里逮王八,端着一副看戏淡漫的态度,她微笑道:“哦,既然诸位瞧不上咱们邺国的马车,那就请吧。”

    啥?

    啥就请吧?

    牧高义跟史和通瞠大了眼睛,一脸“我没听错吧”,她这是疯了吗?

    不远处特地留下看守盘龙马车的便衣玄甲军,本也与牧高义他们一道愤愤不平、同仇敌忾,气得都快暴走,恨不能将这些满口污言秽语的商贾们给揍一顿泄愤。

    但见“阿青”一副毫不在意,甚至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的样子,也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他这是气糊涂了?

    虽然说,他们内心在“惊涛骇海”,但理智却提醒他们,如果留不住这些商贾,得不到他们手中的“赏春银钱”,便无法顺利入围“霁春匠工会”前十。

    那么他们之前为之努力所作的一切,还有来的这一趟,全都白费了。

    所以,他们这么气,被人当着面指着鼻子轻视污蔑,仍旧陪着笑脸,纹丝不动,不就是为了留人吗?

    她干嘛?撵人?

    正准备走下一家的商贾们,此刻也被郑曲尺不按套路出派给整神了。

    嘿,她这还傲上了?

    他们都觉得像牧高义他们那样极力挽留的卑谦态度才是对的,可这个眉毛有疤的青年,却一副瞧不上他们,撵“客”的态度,就极为狂妄气人了。

    他们扭转过身子,忍不住呛几句:“是不是被我们说中了,你心虚才叫咱们走的?”

    郑曲尺赶紧点头,微笑脸道:“是是是,我心虚,我也犯不着求你们留下,赶紧请吧。”

    可她越笑,别人瞧着就越可气,脚步也跟粘在地上了似的,走不动了。

    他们要走,是因为他们瞧不上这些邺国工匠造出来的东西,可她凭什么瞧不上他们,还撵他们走?

    “你以为还会有人被你们骗了吗?哼,我们才没有那些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急着下投的人那么傻。”

    这话一出,倒是有些得罪人了,毕竟之前确实有不少人被“盘龙马车”的创新独特给震撼了,急着将“春赏银钱”下投了。

    他们顿时皱眉不爽地瞪了说话之人一眼。

    吵过架的人应该都知道,在吵架的时候,只要表现得越冷静,越不在乎,就越能激怒对方。

    比方说,不管对方说得多难听,你不气,只以淡然中带着敷衍、敷衍中再带着嘲讽的表情看着对方,完美演绎“这里怎么有一个小丑啊”的心理活动,就绝对能够叫对方气得跳脚。

    郑曲尺现在就是如此,任他们说得多难听,她都是一派和气自在,再微笑嘲讽:“有道是,别具慧眼的人世间少有,而就凭一己偏见、一时意气,就能判断别人的木器是好是坏的人,多不胜数,我向来尊重前者,对后者敬而远之,所以我尊重你们的决定,请吧。”

    她再度摆出一副“请君速离,莫挡老子财路”的假笑模样。

    再三的“请吧”,这下算是捅了他们那颗骄傲放纵的心窝了。

    他们如今更不愿意走了,非得留下来理论理论一番,要不然就这样被她“撵”走了,岂不就是称了她的心,自认“一己偏见”,不是那“别具慧眼”之人了?

    而在这里面有一小部分,则是投了“春赏银钱”的人,他们的心理一开始是气恼懊悔的,但眼下又被“阿青”那貌似高人不愁卖车的自信所迷惑,心底多少还是希望邺国工匠这次能争口气。

    毕竟投票无悔,他们的投资已经下本了,自然是希望最终能够回本。

    但凡商贾参与投票的展品,如果能千进十入围,不仅代表他们的眼光好,更能够通过“霁春匠工会”得知展品工匠的身份信息。

    但凡能够入围的作品,皆为不凡之品。

    如同前一届的“龙骨水车”,有一位商家与这位工匠谈成了合作,将此项技术应用到了实处,造福了一县的农业发展,一人迅速打开了知明度,一个则猛涨攀升的财富榜。

    可以说,一个二等商贾,一旦有了一件压箱底的货品,便可瞬间一跃至一流富商的行列了。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无论是工匠还是商贾,都在拿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赌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但还是那一句,道成者能兴云致雨,走蛟入海便化龙,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一商贾愤哼:“故弄玄虚!”

    一商贾怒斥:“妖言惑众!”

    一商贾冷笑:“胡言乱语!”

    一商贾呵呵:“虚张声势!”

    郑曲尺:“……”他们搁她这么玩成语接龙呢?这么多废话,他们倒是继续走啊。

    牧高义跟史和通一直在那里揣揣不安地看着阿青笑怼一众七国商贾。

    本以为,他们被激怒后会撂蹄子走得更快,却没想到,这些人不但没走,还一副贱兮兮地留下开始了“成语接龙”,他们顿时也一脸无语。

    他们刚才不还一副急不可耐,怎么说走的又不走了?

    等什么呢?

    好吧,史和通跟牧高义现在的心态,也已经完全被郑曲尺给带偏了,都没想起一开始,他们是想着留人的。

    眼见场面胶着上了,这时一位穿着褐色麻布粗衣的老者,拄着杖走了过来,他一脸和气地对郑曲尺道:“老朽也是邺国的人,想不到能在老朽活着的一天,见到邺国工匠造出这样一辆了不得的马车,你能与我说说,它真的能够上路?”

    听到这里面还有邺国的人,郑曲尺的注意力一下就放到他身上了,她迟疑道:“这位老爷爷,你是邺国的商人?”

    他一个小老头,没有七十、也有六十几了吧,瘦瘦小小,微驼着背,穿着上不讲究软布华稠,戴着一顶圆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的特别,估计就是别人都对邺国制造恶语相向,他倒是搁这火烧炭烤的时候,饶有兴致地出现询问探究。

    “是啊,不过老朽做的只是小本生意,可没多余的财帛捐赠给悟觉寺僧众,因为也只得这一枚春赏银钱,你若能真诚说服老朽,老朽便将它投给你,如何?”他乐呵呵道。

    郑曲尺闻言,缄默且平静地看着他。

    其实,她也一直在等,等这样一个合适的契机,来扭转一切。

    这个小老头的出现,她不知是巧合还是特意,但他的出现却恰好解了她的围,他们俩如同祖孙般有默契,四目相对,一人慈祥地笑着,一人平静地看着。

    别人没懂他们俩的暗中交流,这些商贾都以为郑曲尺会对其说,谁稀罕你的这一枚“春赏银钱”,你请吧。

    却没想到下一秒,她满口应下:“好啊。”

    商贾们顿时不淡定了,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

    喂喂,你刚才对我们分明不是这个态度啊,你变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积极上进了?

    一众商贾怒了,凭什么邺国的商人,她就如此待见?她这分明是歧视别国的商人,这是偏见跟意气用事!

    好啊,她不是要跟这个邺国商人讲解这辆马车,说服他投“春赏银钱”吗?

    他们硬气、赌气、又傲气地站在原地,就姑且听听她最终能够编出朵什么花来。

    “请随我来。”郑曲尺引领那小老头走近盘龙马车。

    如此近距离欣赏盘龙马车,视觉的冲击力与那精巧的国潮工艺,令小老头禁不住嘴巴微张,目光似粘着在上面,难以移目。

    她开始介绍最浅表的地方:“老爷爷请看,马车名曰盘龙,由三马或两马拉车足矣,车舆分上下两层,下车厢相对平稳舒适,而车顶则可坐人载物,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移动房舍。用它长途运载运物或坐人,可同时进行,这两处独立存在,并不会觉得干扰,是移动的私人空间,一辆好的马车,自然要兼具舒适、静谧、与奔向广阔。”

    小老头上下打量,听着她的介绍,进入了状况:“没错没错,你说得很好。”

    “你且再看。”

    郑曲尺又给他介绍起细节:“这是铁箍轮,轮子虽细,但它特殊的圆钉凹凸造型,却很扎实,且抓地力强,可辗碎普通碎石,若遇上不平凹陷的路段,它的宽圆长轮设计,能够减缓下沉的深度,便于车动力拖拉出来……”

    “还有,你观这车体庞大,看起来十分沉重,但实则却比一般的小型马车更为轻巧,不信你尽管拿衡秤来比。”

    “车后方有步梯的设计,上下方便,即使是腿脚不便的老人与幼小孩童,也可轻松进入,内里开阔,坐椅一人一位,不拥挤,且座垫采用了最坚韧的黄牛皮加绵絮填充,坐上十分舒服软弹,车内还设有解馋的小食盘,休闲的茶几案台,久坐靠脚的脚踏,夜间休憩的折叠睡板……”

    这一系列的内部设计,听起来并不复杂,但每一样都十分人性化,令人觉得若坐上这辆马车,铁定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小老头连连点头,尤其她的设计还兼顾了老幼特殊人群:“不错不错,这马车的确叫人听着就想上去坐一坐,但是,你知道一辆马车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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