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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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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记书小童也算是个见过些许世面的人,否则也不会被派遣贴身跟随穆氏的管家来主持婚礼,他见过北海的珊瑚,东海的珍珠,西海的鲛衣,南海的砗磲,夜明珠也不算是罕见的,但是那些夜明珠大多都是只能够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的绿光,并没有如传说中那样可以在将暗夜照的通明。

    于是他也就觉得,传说中的那种夜明珠,大概是古人夸大其词。

    如今,他竟然亲眼见到了传说中能够把黑夜照成白昼的夜明珠,他惊叹出声的时候,根本忘了管家对自己需要端庄自持的叮嘱,毕竟连管家也瞪大眼睛赞叹连连。

    他的手都有些抖了,哆嗦的不成样子,差点没拿住手中的笔。

    到底是穆管家镇定,惊叹之后立刻转化成为恭敬的神色,先是一个如常的大礼谢过了木云乔和云朵朵,再问候了两人,毕竟,这名贵之物,也同样要誊写在礼物清单上的。

    木云乔道:“今日偶遇来此,正好遇上大喜之事,也是缘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我与她都不算是江湖中人,日后也没打算在江湖中行走,所以就不必留下名讳了吧。”

    木云乔甚至流露出一些淡淡的,为不可查的歉意来,道:“我知道管家有些为难,您,自行处理便好。”

    管家确实有些为难。

    这名单上是否留名其实也很有讲究,你若是真的寂寂无名者,想着混一顿酒席抹抹嘴就跑,作为穆家这样的大家其实是不在意的,反正也就是一双筷子的事情。

    但是,如果类似于木云乔这种,来这吃了喝了,还送了礼物,且送的礼物十分的名贵,已经到了无法回礼的程度,那么再不留名字就要走,这确实令人为难。

    为难的地方很多,第一,天下没有白吃的饭,这句话基本谁都听过,但是其实算来,这天下白吃的饭还是挺多的,大户人家的布施,庙宇中每逢腊八时候的腊八粥,包括江湖名门是不是会遇到江湖人上门做客的事情等等多了去了的免费的饭。

    很多人家,不在乎这一两碗白吃的饭,怕的是,给的房钱太多了。谁知道呢,这多余的饭钱,是不是真的饭钱呢?

    这眼前这颗夜明珠根本无法估价,江湖人中有大半的都不曾见过,于是在场许多人都伸长脖子来这里看热闹,若不是考虑到现在是穆家公子的喜宴,可能很多人都要上房爬树来了。

    穆管家想了想,将木云乔和云朵朵请到了正厅处,十分诚恳道:“这位公子,实在是老仆为难的,这礼物太过贵重,若是公子不留下只言片语,那么无法交代。”

    木云乔知道这其中复杂,却实在是不想留下姓名——临安木府的公子早已经在人间辞世多年,他可以安然的活在修仙界,却不能够存在于人间中。

    可是若是随意捏造个姓名出身,又绝对不可能瞒过穆家。

    刚刚在场中,岳晓月这样的江湖小人物都有人听说过,当时她自报家门的时候,只堪堪说了名字,尚未表述名号,隔壁就有个汉子道:“难道你就是越剑少女?”

    那人其实是认出了岳晓月的背影,毕竟是来喜宴上,大家十分默契的把一些太过于招惹眼球的兵器留在了门外,但是岳晓月的肩膀还是习惯性的一边低了一些。

    那汉子叫周是,也来自于北边,是个刀客。他曾经在一场江湖混战中见过岳晓月,对于这个用重剑的小姑娘印象十分深刻,他们当时在一起围攻某个为祸一方的门派,朝夕相处了三日,虽然并未私下沟通过,面对的更多的也是岳晓月的背影,但是今日他认出了她。

    这一番相认让岳晓月十分的自豪,她甚至笑容满面的看了木云乔和云朵朵,似乎再说,看,她也是有名气的江湖少女。

    岳晓月的礼物是文房四宝中的笔,有两只,看着简单,但是据说这毛笔的笔毫用的是北方雪山中的白狼,所以写字起来会刚劲有力,浸透纸背。

    到底是不是真的岳晓月也不知道,不过雪山白狼确实挺少见,大多会做成大氅,围脖甚至手套,鲜少会有人想到做成毛笔,心意独特,引得周围江湖人赞叹,尤其是那位周是,更是捧场的很。

    看,这就是江湖。

    江湖看似来去自由,但是你出身何种门派,家世与何系有牵扯,与谁有过恩怨,恩怨是否结清等等等等,都万分的重要。

    所以说穆家的喜事来了大半个江湖也是不错的。因为剩下半个江湖,都是和穆家有敌对关系的。

    木云乔和云朵朵,手笔太大,相貌太好,又和这个夜明珠一样来历不明,不怪刚刚彭有期对他们有敌意,觉得他们是来砸场子,送了个木盒平平无奇,看着毫无诚意,结果打开一看,是个价值连城的东西,这诚意,又太过。

    但是凭空揣测客人的用意是一件十分失礼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多一个敌人少一个朋友,穆管家知道这件事情已经非他能够摆平,如今只能请出穆胥。

    穆胥此刻在洞房中呕吐,他用内力把自己喝下去的酒都吐了出来,那滋味实在不好,可是他需要这样做,他需要安抚外面的客人,需要保持镇定请求上官米救冯婉。

    他一只眼睛因为呕吐而充血,看起来十分的可怕,他嘶哑着嗓子问上官米:“你要救她你必须救她。”

    上官米皱眉,他面对穆胥此刻可怕的表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穆胥道:“你今日为什么来?难道不是你算出来婉儿今日会有难?别告诉我你只是单纯来喝一杯喜酒的。”

    上官米依然一言不发。

    “求求你,”穆胥的声音脆弱至极,作为穆家的长子未来的家主,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低姿态,“救她如果这十七年,你后悔了,要来带她走,可以只要你救她。”

    上官米一愣,随意手中的法术失效,那个在窗前若有若无的影子慢慢的如云那样的消散,刚刚就是上官米做了个法术,穆胥眼睁睁看着桃花扇的一个幻象出现在面前,虽然不算是栩栩如生,但是隔着窗户的轻纱,大概也看不出破绽。

    如今,这一点点的鲜活的冯婉也消失了。

    “我其实知道一点术法的,”穆胥道,“这些术法,除了需要苦练,还需要人心中的执念,你或许自己没有注意,但是你刚刚凝结出来的冯婉,是十年前的模样——当年,冯婉寻你,你是知道的,对吧?你甚至还见过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让我猜猜,是在哪里?在江湖某个地方?在九落村?还是在奉神殿的天牢中?”

    他看到上官米脸色忽然苍白,流露出一种痛苦的神情,他似乎并不想让穆胥看透他更多,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能自行堵住耳朵的话,相信上官米也会的。

    但是他没有,于是穆胥的声音依然一字一句的传到他耳中:“你去过奉神殿,对吧?你知道她当年遭受过什么,也知道她今日会面临什么,她会如此,都是因为你所以你必须救她,你一定必须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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