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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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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你的决定,都不要再瞒我。”元泽的语气不容反驳。

    云凫看着他,这么多年,他到底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个隐忍无奈的少年,当年的他,明明那么厌恶权力,可是现在的他,却迅速变成了另一个正爬向高位的朗尘。

    朗尘的确教了他很多东西。

    但是,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决定,以前如此,以后亦是。

    封印上的裂纹还在继续,最后一丝银光也即将消失。

    “封印要破了。”卢荻喊道,也是在提醒元泽。

    元泽左手拉住她,右手伸开,掌中便出现了一簇火苗,不过小小一点,却让寒冷的洞中顿觉温暖,甚而有些燥热。

    灵火。

    云凫看着元泽被火光照亮的脸,他真的做到了。

    当日,蓼风带来了元泽的书信,信中提及他已经找到了毁掉莲花的办法——灵火。

    妖灵作恶,杀过的仙灵虽然魂飞魄散,但那点怨气却会围绕作恶者,即便报不了仇,但就是不甘心,一定要跟着,等着看杀死他们的妖灵下场,作恶越深,沉积的怨气越重,除非作恶者本人死亡,怨气才会跟着消散。

    灵火,便是以神器白虎晶收集那些围绕妖兽恶灵的怨气,再经过反复提炼而成。元泽从极寒之地找到白虎晶,又在这三百年间诛灭数千作恶多端的妖灵,取了他们身边的怨气,终于炼成灵火。

    灵火得之不易,威力又巨大,一旦使用,极有可能控制不住火势,将周围数千里烧得寸草不生,所以,为了不殃及无辜,必须配合防御的阵法一起使用。

    不过,这阵法布置起来十分耗时,一旦被有心之人发现,就很容易被破坏,这洛伽山人多眼杂,要秘密布置阵法何其困难,唯一的办法,便是让所有人都没有精力去注意布阵这件事,所以,云凫才依据元泽信中的嘱托,假装拒绝与苍梧宫的和谈,配合元泽演一出妖仙之战的大戏,将双方所有力量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浮玉河畔,互为牵制。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妖仙大战在明,防御阵法的布置在暗。

    但她之所以答应这样做,是因为元泽已经搜集了尽量多的护灵法器,在妖花毁灭的时候,可以全力保住洛伽山众人的性命。

    三天三夜,防御阵法终于完成,毁灭九叶红莲的时候也到了。

    “洛伽山的妖灵活命的机会有几成?”云凫问道。

    元泽以灵力滋养,手掌中的灵火由小火苗慢慢变为火团。

    “五成。”他答道。

    五成的机会,也就是说,洛伽山最多只能有一半的妖灵可以活命,但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生机。

    但是自己,可以给洛伽山十成的机会。

    移魄,以法器之身,容仙灵之魂。

    元泽右手一转,灵火化为长长一条火龙,缠绕在莲花周围,熊熊燃烧起来。

    这火一旦燃起来便无法停下,外层的封印已经被烧毁,不出片刻就会烧到莲花本身,机会只有这短短一瞬。

    云凫看着他,俊朗的侧脸,熟悉而又有些陌生,隔着漫长的岁月,化为了她无法倾诉的想念。

    “余生,你多保重。”云凫轻轻对元泽说道。

    无论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念我也好,我也只能陪你走到这儿。

    元泽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她眼中不曾流露过的柔情既让他惊喜,也让他害怕,即便人就在身边,但他依旧能预感到她要做什么他无法预料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慌乱。

    云凫没有说话,用另一只没有被他抓住的手凝聚起灵力,依据密室笔记上所记载的办法,闭目聚神,心无杂念,用全部的灵力击向自己心口处。

    所谓移魄,便是毁掉自己的心脉,用自我陨灭的方式逼出元神,只要周围有灵力相通的法器,元神便可以在短时内进入法器,融为一体。

    这方法并不难,但是没有仙灵会如此做,因为没有人希望变成冷冰冰的物件。

    “云凫。”元泽大喊一声,扶住瘫倒下去的她。

    周围众人也料想不到会有如此变故,纷纷围了上来,乱糟糟喊她的名字。

    但他们的声音,他们的面容,云凫都已经听不真切也看不清楚,她的眼前只是一片黑暗,身体冰冷如坠入冰窟,一直在往下沉,沉入到最寒冷最阴暗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她僵硬的身体终于舒缓了过来,睁开眼,面前空无一物,只有看不到边界的薄雾。

    “这是何处?”她初时有些迷糊,而后想起自毁心脉的事情,自言自语道,“我是在九叶红莲中吗?”

    周围没有任何人能回答她的问题,不过,这儿的雾气看着清冷,她却感觉越来越热,热得几乎有些受不了。

    远处好似有一点红色的亮光,她试着往前踏了一步,那亮光看着远,却不想只走了几步,就已经来到了面前。

    原来,只是一颗红色的珠子。

    云凫有些失望,她拿起红色珠子,左看右看,除了有些炫目的红光外,并没有什么特别。

    这儿越来越热,她汗流如水,犹如置身于火笼中。

    既然如此,她别无选择,索性将珠子吞了,反正已经死了,再多吞一颗珠子又如何。

    不过一瞬间,眼前的白雾便全部消散,变成了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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