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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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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叮嘱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夏言枝辗转难眠。

    他说过些天会回来,是回来过年吗?邱玉兰说他过年也才待三四天。

    刚才他说话有理有据,处理事情也有礼有节,这些年匆匆流过,他已经从一位惜字如金、性格冷酷的少年,长成一位成熟稳重的青年。

    反倒是她,好像没什么人情味儿。

    那个夏天,爸爸出事,她没有履行当年蔷薇花下的约定,念大学后甚至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在偌大的校园踽踽独行。

    不知不觉,学校里追竞的女生越来越多,她的同学、室友也有关注王者荣耀相关联赛的,只是她从来没有在她们口中听过他的id或名字。

    手不由自主抓紧了那只从学校带过来的泰迪小熊,这只小熊来自某奢侈品牌,是向衡送的。他成为职业电竞选手后,初登赛场便收获无数关注,并成为冠军打野,薪水身价不断上涨,有次听她说小时候有个泰迪熊娃娃,后来被妈妈清理掉了,便买了这只寄给她。

    这些年,她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如果他过年回来看到,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误会。夏言枝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把软软的小熊塞进了行李箱。

    翌日顶着一双困倦的眼睛去公司上班。

    中午吃饭时,收到向衡发的短信:【车已提好,先回俱乐部了,你外出记得带钥匙,晚上记得反锁门,注意安全。】

    夏言枝愣愣地看着手机,恍然大悟,原来他回来是为了提车。

    靠自己买车买房的年轻人……夏言枝指尖触动,在屏幕上缓缓打字:【好的,你也注意安全。】

    想了想,删了后面那句,只回:【好的。】

    下午,季叔叔的助理在办公通讯软件上找她:【小夏,季总想见你,来十楼办公室吧。】

    公司占据这栋大厦的八至十楼,夏言枝跟主管知会一声,从八楼去了十楼。

    季路华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煮水泡茶,夏言枝敲门,进去后喊了声:“季总。”

    他笑呵呵地说:

    “来来来,快坐下,喝杯茶。”

    “私下里叫我季叔叔就行了,不用这么见外。”

    上个月初,季路华去深市某监狱探望夏铭,这才得知夏言枝的近况,联系到她后,把她叫过来实习。

    季路华和当年一样,十分爽朗健谈:“你爸爸的情况还好,就是不放心你,他还有两年就出来了,也算快熬过去了。”

    夏言枝抿紧了唇,鼻子开始泛酸,收起情绪强颜欢笑:“谢谢季叔叔去看他。”

    “不用这么客气,当初我开这家公司,你爸帮了很多忙,一些外包业务,都交给了我们公司。”他给她倒了杯普洱,“前些天我一直在出差,现在才回来。怎么样,这几天工作还习惯吧?”

    夏言枝捏着景德镇上好的白瓷茶杯,品了品清香的茶,礼貌答道:“挺习惯的,主管、带我的师父,还有其他同事都很好。”

    “你好歹是复大高材生,来我这儿上班,其实是大材小用。”季路华又给她倒了杯茶。

    夏言枝谦虚道:“我只是名普通的大学实习生,没什么工作经验,而且课本上学的和实际运用的区别很大。”

    季路华点着头说:“这三个月,你就安心在这儿实习,积攒一下经验也好。”

    二人正说着话,门又敲响了,季扬帆推开门责怪道:“爸,说了等我开完会的,怎么你提前见枝枝?”

    夏言枝愣了愣,抬眼望向门边的男人。季扬帆一身西装,戴着副眼镜,看上去一股子精英范儿。

    见她发愣,季扬帆笑道:“枝枝,不认识我了?”

    夏言枝站起了身,朝他点头:“学长。”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十分友善地微笑:“还记得叫我学长啊。”

    坐下来聊了一通,才得知季扬帆在念大学时,假期都在公司熟悉业务,一毕业就直接在公司的项目部工作,现在是某个it项目部的老大。

    “这几天我一直跟着我爸出差,不然应该亲自接你进公司的。”

    夏言枝笑笑:“太客气了。”

    “你现在住在哪儿?”

    “在文华路租房。”夏言枝答道。

    “文华路啊,离一中近,但离公司有些远。”

    夏言枝笑笑:“没事的,有公交车直达。”

    “是跟人合租吗?”

    “嗯,算是,不过那人不常在,相当于只有我一个人住。”

    “……”

    寒暄一阵,季叔叔接了个电话,夏言枝见状说自己还有些工作,先下去了。

    季扬帆跟她一起下楼,边走边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好多年没有跟你联系过了,想跟你叙叙旧。”

    夏言枝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答应下来。

    下班前,季扬帆特地来财务部,财务总监杜宇调侃他:“小季总,有空过来巡查哪?”

    季扬帆笑答:“过来等小夏下班,请她吃饭。”

    办公室的人逐渐知道她算是季总的亲信,用流行的话来说,是皇族,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夏言枝收拾东西随季扬帆离开公司,在地下停车场,季扬帆边系安全带边问:“想吃什么?”

    “都行,正常的餐饮都可以。”

    他点点头:“去吃粤菜吧,想必你也一时也吃不惯这里这么辣的菜。”

    车子开出停车场,来到马路上,季扬帆问了些大学专业、学校、毕业论文的事,又聊及自己在京市读的大学,喜欢那儿的氛围,奈何家里的公司在白霞,只能回来。

    记忆中,季扬帆就是个很会来事儿的人,即便夏言枝这几年很少与人交心,变得有些沉默,他也会不断地抛出各种话题,让她接话,再引出更多内容。

    只是吃饭时,他还是免不了地问她敏感问题:“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夏言枝的眼睛里,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闪烁,随后摇了摇头,垂头吃着蒜蓉芥蓝。

    季扬帆笑笑:“大学没谈?”

    “没有。”

    她这样的情况,谈什么男朋友呢?这几年,她的时间要么花在学习上,要么花在做家教、打工上。

    也没什么不好,充实。

    见她一时静默,季扬帆主动说:“我大学倒是谈了一个,后来分了。”

    “怎么分了呢?”

    “她出国留学了,将来就算回国,留在京市的概率更大,我又只能回白霞。”

    夏言枝舒缓了一口气,说道:“很现实的问题,没办法。”

    “是啊。”季扬帆叹了一口气,忽地又道,“但我一直以为你会跟你同学在一起,那个打电竞的男生。”

    夏言枝蓦地抬头,见季扬帆表情十分诚恳,而她的心脏仿佛被指甲划过一道痕迹,若有似无,浅浅的疼痛感在袭击她。

    她故作镇定,费劲挤出笑,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你还记得他啊。”

    季扬帆轻轻地呵了声:“当然记得,怎么说电竞天才在男生眼里还是很发光的。”

    “可是,你怎么会以为我跟他会在一起?”

    他笑:“你当时突然转回了深市,我在学校听过不少传闻,大家都在说你俩的八卦。”

    想想也是,他会知道并不奇怪。

    仿佛是为了调节气氛,他还说:“你记得当时偷拍你照片的杨骁杰不?他原本想追你的,被我摁灭了想法,让他不要去打扰你。在你转学后,他还抱怨我,说早知道不如先追追看。”

    聊及往事,历历在目,夏言枝心中百转千回,只有用笑容回应。

    忽然,季扬帆却话锋一转,直白地问:“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夏言枝不喜欢被问这个问题,何况他明明知道高考结束后她遭遇了什么变故……

    敷衍地答:“可能是没缘分吧。”

    季扬帆笑笑,决定适可而止,便富有节奏地点着脑袋说:“是啊,人生就是这样,阴差阳错,挺无奈的……快吃菜,我光顾着说话,都没给你夹菜。”

    他拿着勺子想给她舀汤,夏言枝拒绝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不用这么客气。”

    一顿饭吃完,外面已是冷气下沉,天气预报说有波寒潮要过境。

    季扬帆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吩咐:“快回家吧,早点儿休息,明天见。”

    夏言枝道:“好的,谢谢学长。”

    小区里的花木被寒风刮得不断摇曳,树影斑驳中,夏言枝回想起刚才聊的话题。

    心里不禁幽叹,谈恋爱什么的,太遥远了。

    她从来没想过。

    即便现在住的是向衡的房子,她也不敢去想。何况也没准向衡有女朋友了,室友曾说竞人没几个单身的。

    刚回到家,向衡打来电话,问她:“怎么加不了你的微信?”

    夏言枝道:“我关闭了手机号添加方式,我加你吧。”

    那边的声音有些低:“嗯。”

    电话便挂断了,夏言枝添加完他的好友后,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向衡:【大寒潮过境,风很大,记得关好门窗,阳台那几盆枯萎的花搬下来吧,怕掉下来砸了。】

    夏言枝:【好的,我这就去搬。】

    把三个花盆搬下来,琢磨这么大个阳台,要是有精力种些花,春暖花开时应该很漂亮的。不过她只在这儿住三个月,还是不要折腾了。

    回到屋内,跟向衡回复:【已经搬下来了。】

    他没回复,夏言枝便去洗漱,后来看到向衡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夏言枝没再回复。

    放下手机,盯着他的头像沉寂几秒。

    如果他们可以一直这般平静往来,即便租的是他的房子,即便他过年回来住几天,也没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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